【浙江：大数据监督助力公权力规范运行】探索大数据监督融入治理新路径
用权清晰透明可追溯，行权数字化本身就是对违规履职用权的有力震慑，也是开展公权力大数据监督的前提和基础。浙江以数字化改革为契机，探索构建公权力大数据监督平台，逐步破除数据壁垒和“信息孤岛”，持续推动权力“上线”、行权“在轨”、越权“预警”，从而使权力寻租的空间不断被压缩。一方面，对行权异常实时预警，发现共性问题，促进制度完善；另一方面，用“技术理性”强化“制度刚性”，及时以数字化手段把制度成果固化下来，助推优化权力配置机制、重塑权力运行规则，倒逼权力在正确轨道上规范运行，让“不能腐”的笼子越扎越牢。
监督是治理的内在要素，是权力正确运行的根本保证。纪检监察机关用好大数据“武器”，既向监督输出智慧“弹药”，帮助精准高效锁定“点上”问题，也为整改提供明确“靶向”，变“局部发力”为“系统治理”。通过海量数据碰撞查找处置批量问题，进一步对线上高频预警开展回溯分析，推动找准补齐监管短板，促进标本兼治、系统施治，实现发现一类问题、查处一批案件、规范一个领域的综合效果。监管和监督贯通发力，行权数字化和监督数字化如影随形，一个个深层次问题被有效破解，一项项制度漏洞被及时堵塞，一处处梗阻堵点被顺利打通，共同推进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持续提升，更好地服务保障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专家对特定投标单位打分畸高”“项目主要管理人员考勤异常”“工程超期但无处罚记录”……2024年12月，浙江省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对某工程建设项目数据碰撞后，弹出三条预警信息。
按照系统预警核查处置流程，分属监管侧和监督侧的预警信息被自动推送至项目属地某市住建局和纪委监委进一步核查。经过与廉政档案等数据来进行二轮穿透比对，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很快锁定了该市城市发展投资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科原科长冯某涉嫌收受贿赂，在项目招标环节违规指定中标人、标后监管不作为等问题。
招投标领域政策性、专业性强，违纪违背法律规定的行为往往经过层层包装，披着看似合法合规的“外衣”。“监管和监督中都有几率存在传统手段盯不深、看不透、发现不及时的问题，假如没有大数据监督的穿透力，很难这么快查清案情。”省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建设工作专班的有关介绍，通过梳理全省查处的1100余件招投标领域违法犯罪案件，系统分析归纳出围标串标等9大行业乱象和优亲厚友等7类明显问题，有明确的目的性地细化构建89个监管模型和61个监督模型。在快速精准识别招投标乱象的同时，也由事查人、深挖可能隐藏其后的腐败和作风问题，让违纪违背法律规定的行为无处遁形。
开化县纪委监委依托浙江省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对有几率存在资质挂靠、围标串标等问题的预警信息做多元化的分析研判。 张艺奇/摄
精准发现问题、高效查处问题，关键还需及时处理问题，从制度机制层面查找背后的深层次原因，推动做实预警处置“后半篇文章”。如针对冯某案等一系列案件中普遍暴露出的行业规范性示范文本缺乏导致量身定制乱象多发问题，浙江省纪委监委督促住建、交通、水利等部门单位逐项规范各类工程示范性文本。如此一来，不符合规范的文本在录入时就会被大数据监督平台“拒之门外”，进入系统的文本也便于根据预警规则碰撞出更多潜在问题。
在解决问题中扎紧制度“笼子”，也以制度执行织密数据“罗网”，充分的发挥“制度+技术”耦合效应。为减少中标后转包、违法分包等现象，浙江省交通运输厅借助大数据平台碰撞“人员电子打卡”信息与交易数据，及时揪出相关负责人未到位、违规变更等问题；同时制定“主要履约人员锁定”场景应用工作指引，依据工程项目履约合同期限在系统中对主要履约人员进行数据锁定，被锁定后无法参与投标活动，到期方可解锁。以此加强标后监管，倒推标前、标中全程规范，也为工程质量安全提供保障。
数据相互连通，技术优化迭代，制度持续完善，最终指向的是治理成效的综合提升。“全省招投标智慧监管监督系统的建立，改变了行业平台各自为‘数’、单打独斗的局面，监管手段和质效也随之优化。”浙江省水利厅有关负责和记者说，不久前收到系统推送的一条预警信息提示，某项目招标过程中，有投标单位技术负责人涉嫌挂靠资质、弄虚作假，属地水利局根据核查处置指引查实立案。而以往仅靠水利系统业务监管平台自身，无法与人员社保信息等数据碰撞发现类似问题。该系统由省纪委监委、省发改委牵头，多家单位共商共建共享，全域全量归集数据，极大地帮助监管部门发现和整治各类乱象与顽瘴痼疾。
从数据贯通切入，线上串联起招投标各领域各环节，逐步打破行业壁垒，有利于撬动更深层次体制机制改革。以招投标信用评估为例，根据系统建设和运行中发现的部门间信用评估指标不一问题，省纪委监委督促行业主管部门重新理顺机制，探索构建“一地犯错”即处处受限、寸步难行的信用评估体系。在对系统预警反映各类问题进行综合治理的基础上，推动出台专门规范意见、废止相关条例，招投标管理体制从原来“九龙治水”到现在政府领导、发改牵头、行业监督管理、纪委监督、平台支撑的“一摊共管”模式，实现监管监督从脱节到贯通，从标前、标中到全程的转变。
“大数据监督发现的问题通过深化改革解决，而改革治理效果又以系统运行来检验，二者相辅相成。”在浙江省纪委监委有关负责看来，“制度+技术”“人防+技防”，系统“补丁”一直更新、“扫描杀毒”功能一直在升级，构建起察觉缺陷、处理问题、完善制度、促进治理的完整闭环，助推各种乱象问题得到有力震慑和有效整治，确保招投标在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中更好地发挥作用。
6月4日，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昇光村村民王大爷到村委会申请办理充电桩手续，当场就拿到了盖好章的用电事项证明材料。“以前盖个章经常要三五天，现在用了‘智慧印章’，不到5分钟就能一次性办好，实在方便多了。”他感慨道。
王大爷所说的“智慧印章”，是近年来萧山区积极探索实施的印章数字化监管监督模式。印者，信也，权也。一枚小小的印章，几乎涵盖村务管理的每个方面，大到村级集体资产发包合同审查，小到村民水电手续办理，不仅牵涉基层小微权力运行，也关乎群众切身利益。
如何便利又规范地管章用章，是基层治理中的一个重要问题。而传统的村级公章管理方式存在监管盲区、缺乏刚性制约，事前审批难落实、事中监督难到位、事后追溯难查询，不免产生了一些“糊涂章”“空白章”“违规章”。义桥镇就曾发生过这样的案例：某村村民凭借一份日期为13年前加盖村委会公章的房屋征迁协议书，要求村里批宅基地建房，镇纪委追查发现，时任村干部竟不知此事……
坚持问题导向，义桥镇纪委在梳理总结以往案例和深入调研基础上，以数字化改革为切入点率先破题，从2022年开始在昇光村试点“智慧印章”监督应用。“智慧印章”把村级党组织、村委会和村股份经济联合社三个实体印章锁进物理套筒，需要盖章的村民联系印章管理员在手机端“浙政钉”平台发起申请，上传用印文件、填写用印次数，村干部即使外出也可在线审批，通过后输入密码解锁套筒盖章。配套电子设备对用印人、用印内容等全程拍摄留痕并存档备查，一旦超出红外监控区域印章就会锁住；若实际盖章文件与此前过审页面的内容不一致也无法盖章，且系统会同步预警，即时推送给村干部、镇纪委工作人员等。种种算法设置，给村级公章管理加上了一把“数智锁”。
“智慧印章”是否管用好用，实践最有说服力，使用者最有发言权。对村民来说，盖章审批不再需要跑多次，村干部也省去了面对“人情章”“面子章”的困扰。“整一个流程明明白白地在系统上操作，不合规矩的章谁来打招呼都盖不了。”昇光村党委书记李灿民感触颇深，这套系统让村干部履职用权更加公开透明，既是约束亦为保护，“便于办事、利于监督，老百姓看在眼里也更放心了”。
此外，昇光村还同步推进微信治村、非现金收支、清廉工匠等一系列村级事项数字化管理“组合拳”，着力管好“印把子”、守牢“钱袋子”。“智慧印章”相关做法被逐步推广至萧山区、杭州市，“在此基础上，萧山区进一步探索迭代升级2.0系统，拓展嵌入村级合同合法性审查、便民服务、基层减负等板块，旨在以小切口实现大管理大治理。”萧山区监委委员陈高樑介绍，在助力村级合同合法性审查方面，“智慧印章”2.0版贯通区司法局合法性审查系统，对村级资产租赁合同中租赁期限、租金、交付时间等要素做多元化的分析，审核检查通过方可盖章。假如发现租赁时长过长、租金单价不合理等风险便会立即预警，从源头预防农村集体资产资源违规发包和各类问题合同出现。
大数据信息化赋能，既强化了全流程监管，也提升了基层监督执纪工作质效。近日，义桥镇纪委收到一条“印章锁死”的系统预警信息，“七里店村村委委员韩某申请用印的村级物资采购合同与实际盖章合同内容不符。”镇纪委及时介入核查，发现用印人韩某在真实的操作中为图方便，将另一份未经合法性审查的合同一起盖章。鉴于其行为情节较为轻微，且本人已深刻认识到错误，镇纪委经研判后，决定对其进行提醒谈话。“过去依靠巡察或信访举报，由问题线索倒查才能发现违规合同，且往往因纸质记录不齐全、相关责任人流动性强等，核查处理难度大。”义桥镇纪委书记方正认为，大数据应用使得监督更加聚焦，某些特定的程度上变事后发现为事前预防、事中阻断。
在公权力大数据监督平台的大框架下，浙江省纪委监委牵头建立基层公权力全程在线审批应用，许多如“智慧印章”一样，结合本地实际探索的小切口智慧应用也在全省落地开花。这些丰富的实践经验，均以大数据为支撑，将村级工程、资产资源、劳务用工、村级采购、困难救助、印章管理等六大“微腐败”易发高发行权事项搬到线上，对其进行动态监督、实时预警，让基层小微权力“晒在阳光下”、运行“有章法”，推动基层治理现代化水平持续提升。